中级 核心概念 物质:6种夸克和6种轻子;夸克电荷为 + 3 2 e (u、c、t)或 − 3 1 e (d、s、b),因此 uud 的 Q = + 1 ,udd 的 Q = 0 。 传递粒子:光子(电磁相互作用)、8个胶子(强相互作用)、W + 、W − 和 Z 0 (弱相互作用);质量为 m 的传递粒子给出作用距离 R ≈ ℏ/ ( m c ) 。 电子以 F = k e 2 / r 2 相斥:相距 100 nm 时为 23 fN,相距 343 nm 时弱了约12倍。 质子 938 MeV/c² 的质量中约 99% 是场能和运动能,而不是夸克的静止质量(≈ 9 MeV/c²)。 湮灭 e + + e − → 2 γ 产生两个 511 keV 的光子;电荷、重子数和轻子数始终守恒。 极小尺度的单位 粒子物理学用电子伏特度量能量:1 eV 是电子通过一伏特电压时获得的能量,即 1.602 × 1 0 − 19 J ,1 MeV 则是一百万个电子伏特。由于 E = m c 2 ,质量可以用静止能量除以 c 2 来表示:电子为 0.511 MeV/c²,质子为 938 MeV/c²。
原子核内部的长度以飞米为单位,1 fm = 1 0 − 15 m ,动画中的质子大约宽 1.7 fm。有一个常数把能量和长度联系起来:ℏ c ≈ 197.3 MeV ⋅ fm ,其中 ℏ = h /2 π 。用它除以一个能量,就得到一个距离。
十二种物质粒子 标准模型把物质分为十二种费米子,即六种夸克和六种轻子,分为三代。第一代(上夸克、下夸克、电子及其中微子)包含组成原子的全部粒子。第二代(粲夸克、奇异夸克、μ子)和第三代(顶夸克、底夸克、τ子)各自配有一个中微子,重复了相同的电荷,只是粒子更重。
上型夸克(u、c、t)带 + 3 2 e ,下型夸克(d、s、b)带 − 3 1 e ,其中 e 是基本电荷;电子、μ子和τ子带 − e ,中微子不带电。这样两个核子的电荷就正确了:
p = uud : Q = 3 2 + 3 2 − 3 1 = + 1 n = udd : Q = 3 2 − 3 1 − 3 1 = 0 夸克还带有第二种电荷,即颜色,它有三种取值,分别称为红、绿、蓝;这些名称只是标签。单独存在的只有无色组合:三个颜色各不相同的夸克组成重子,例如质子;一个夸克与一个带对应反颜色的反夸克组成介子,例如 π 介子 π + = u d ˉ ,其电荷为 3 2 + 3 1 = + 1 。两者合起来称为强子。轻子没有颜色,因此不感受强相互作用。
作为交换粒子的力 在这一图像中,力就是玻色子的交换,即传递粒子的交换。光子 γ 在电荷之间传递电磁相互作用,八个胶子在色荷之间传递强相互作用,W + 、W − 和 Z 0 传递弱相互作用:W 粒子能把一种夸克或轻子变成另一种,从而驱动 β 衰变。希格斯玻色子于2012年发现,它是给粒子带来质量的场的涟漪,而不是力的传递粒子。引力不属于这一模型。
有质量的传递粒子只能传播有限的距离,因此它给出的是短程力:R ≈ m c ℏ = m c 2 ℏ c , ℏ c ≈ 197.3 MeV ⋅ fm 光子没有质量,因此电力的作用距离是无限的,并保持库仑定律的平方反比形式:F = r 2 k e 2 (photon exchange)
W 的质量为 80.4 GeV/c²,因此 R ≈ 197.3/80 400 fm ≈ 0.0025 fm 。胶子也没有质量,但颜色被禁闭在强子内部;相邻核子之间的力是一种无色的剩余力,主要由质量为 140 MeV/c² 的 π 介子传递,因此 R ≈ 197.3/140 fm ≈ 1.4 fm 。
例题:动画中的电子 在动画右侧,两个电子迎面靠近,在相距 100 nm 处瞬间停下,然后沿原路飞回。在距离最近时,取 k = 8.99 × 1 0 9 N ⋅ m 2 / C 2 ,F = r 2 k e 2 = ( 1.00 × 1 0 − 7 ) 2 8.99 × 1 0 9 ⋅ ( 1.60 × 1 0 − 19 ) 2 ≈ 2.3 × 1 0 − 14 N 即 23 飞牛(fN),与 r 读数显示 100 nm 时 F 读数上的峰值 23.1 fN 相符。
开始时两电子相距 343 nm,是 3.43 倍远,因此力弱了 3.4 3 2 ≈ 11.8 倍,即 23.1/11.8 ≈ 1.96 fN (读数显示 2.0 fN)。F 的红色箭头按比例绘制,因此在靠近的过程中它们会增长约十二倍。
在距离最近时两个电子都静止,因此这对电子的全部能量都是电势能 k e 2 / r = 2.3 × 1 0 − 21 J ,即 14.4 meV。开始时其中 4.2 meV 仍是势能,10.2 meV 是动能:每个电子有 5.1 meV,速率约为 42 km/s。真实的相互作用持续约 8 ps,而 9 s 的循环使其减慢了 1 0 12 倍。
例题:PET 扫描仪中的湮灭 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(PET)使用一种示踪剂,例如标记了氟-18 的糖,其原子核把一个质子变成中子:p → n + e + + ν e ,同时守恒电荷(+ 1 = 0 + 1 + 0 )和轻子数(0 = 0 − 1 + 1 )。正电子在一毫米之内停下,并与一个电子相遇;二者几乎都是静止的,因此它们的总动量几乎为零。
单个光子无法带走能量,因为光子的动量总是 E / c 。两个背靠背飞开的光子则可以,每个光子各带一个粒子的静止能量:e + + e − → γ + γ , E γ = m e c 2 = 511 keV (at rest) 这里 m e c 2 = 9.109 × 1 0 − 31 ⋅ ( 2.998 × 1 0 8 ) 2 = 8.187 × 1 0 − 14 J ,即 511 keV;波长为 λ = h c / E = 1239.8 keV ⋅ pm /511 keV ≈ 2.43 pm ,比绿光短约 20 万倍。
一圈探测器在几纳秒内记录下两个光子;湮灭点位于两个命中点的连线上。如果一个光子早到 200 ps,则该点距连线中点 c Δ t /2 = 3.00 × 1 0 8 ⋅ 2 × 1 0 − 10 /2 = 3 cm ,且朝向那个探测器。
阅读时空图 电子上方的中间层绘制了时空图:横轴为位置,纵轴向上为时间,虚线标出“现在”。每个电子都画出一条紫色世界线:相距较远时倾斜,在 t = 4.5 s 时两者静止于相距 100 nm 处,此时世界线竖直,然后弯折分开。世界线越陡,粒子越慢。
该时刻的金色波纹是交换的光子 γ ,它连接两个顶点(黑点)。平滑的世界线是经典图像;量子描述则对相互作用图求和,每个顶点对应一次发射或吸收。
质子的颜色也遵循类似的规则。每个循环中有四个胶子跳动;只要没有胶子在飞行,你就能数出一个红色、一个绿色和一个蓝色的夸克。
常见错误 质子的质量不是其夸克质量之和:夸克质量加起来约为 9 MeV/c²,而质子为 938。约 99% 来自胶子场和夸克运动的能量,通过 E = m c 2 体现。 弱相互作用之所以是短程的,是因为其传递粒子很重(W 的 R ≈ 0.0025 fm ),而不是因为它最弱:引力弱得多,却能作用到无限远。 静止的正电子和电子不能湮灭成一个光子:一个 1022 keV 的光子会带有动量 E / c ,而总动量为零。两个能量各为 511 keV、背靠背的光子则能使总动量平衡。 中性并不等于自身就是反粒子:反中子的重子数为 − 1 ,它与中子相遇会湮灭,而光子和 π 0 则是它们自身的反粒子。 你在哪里遇到它 PET 扫描仪每天都在使用反物质,而宇宙线中的μ子(一种重电子)在海平面上大约每分钟穿过每平方厘米一次。太阳之所以发光,是因为弱相互作用在其核心把质子变成了中子(见《裂变、聚变与 E = mc²》);碳定年法则计数碳-14 的 β 衰变(见《放射性与半衰期》)。
对撞机用磁铁引导粒子沿环形轨道运动,利用的是《运动电荷受到的磁场力》中的圆周运动:R = e B p (circular accelerator) 动量为 1 GeV/c 对应 BR = 3.336 T ⋅ m ,因此在大型强子对撞机的 8.33 T 偏转磁铁中,7000 GeV/c 的质子沿半径为 R = 7000 ⋅ 3.336/8.33 m ≈ 2.80 km 的圆周运动。
高级 核心概念 每种对称性都对应一条守恒定律:空间平移对应动量,时间平移对应能量,转动对应角动量,量子相位对应电荷。 局域相位对称性要求存在光子;SU ( 3 ) × SU ( 2 ) × U ( 1 ) 还给出8个胶子、W + 、W − 和 Z 0 ;希格斯真空(v ≈ 246 GeV )隐藏了其中一部分。 F ( t ) 下的面积是虚光子携带的动量 2 p ;每个相互作用图都是 α ≈ 1/137 级数中的一项。禁闭:V ( r ) = − 3 4 α s ℏ c / r + σ r 持续上升,因此被拉伸的弦会断裂成强子,而不会释放出单个夸克。 弱衰变破坏宇称(镜像)对称:取向一致的原子核发出的 β 电子偏向某一方向;电荷、重子数和轻子数在每个反应中都保持守恒。 力的作用距离与传递粒子的质量 图 1. 静止源周围的场 ϕ 。若传递粒子无质量(m = 0 ,虚线),它按 1/ r 变化,永不截止;若传递粒子有质量 m (实线),它会越来越低于该曲线。在 r = R 处(圆点),实线处于虚线的 1/ e 。图例 ϕ 传递粒子在源周围的场;竖直刻度是任意的。 r 到源的距离,以 R 为单位绘制。 m R 力的作用距离,R = ℏ/ ( m c ) ;在 r = R 处,实线处于虚线的 1/ e 。 m m 传递粒子的质量:虚线为零,实线为正。 kg
为什么电力能够跨越整个宇宙,而核力在约一飞米后就戛然而止?本节说明,答案在于传递该力的粒子的质量;然后把测得的核力作用距离转化为对该粒子质量的预言。
图 1 显示了一个静止源在距离 r 处建立的场 ϕ ,分别对应两种传递粒子。虚线(m = 0 )对应无质量传递粒子,它就是库仑的 1/ r ,不包含任何长度尺度,因此永远不会截止。实线(m > 0 )对应质量为 m 的传递粒子,它是虚线再乘以一个额外因子,该因子只在非常靠近源处接近 1,并随距离减小,因此实线会越来越低于虚线。看括号末端 R 上方的两个点:那里实线降到了虚线的 1/ e ≈ 0.37 。在 2 R 处比值为 0.14,在 3 R 处为 0.05,超过几个 R 后,场实际上已经消失。长度 R 即为力的作用距离;本节其余部分说明是什么决定了它。
自然界中的对比十分鲜明:质子和中子之间的核力在约 1.4 fm 内迅速衰减,而电力可以作用到无限远。1935 年,汤川秀树把这一对比变成了一个预言。设想一个静止的核子发射出一个质量为 m 的传递粒子。产生该传递粒子会使能量不守恒,差额为 m c 2 。能量—时间不确定关系只允许这种“借款”持续约 ℏ/ ( m c 2 ) 的时间,其中 ℏ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;之后传递粒子必须被重新吸收。即使它以接近光速运动,最多也只能移动 c 乘以该时间,因此作用距离为R ≈ m c ℏ = m c 2 ℏ c , ℏ c ≈ 197.3 MeV ⋅ fm 传递粒子越重,借款时间越短,作用距离也越短。无质量的传递粒子可以无限期地借用,因此其作用距离是无限的。
当相对论与量子力学结合时,会精确地得出同样的结果。一个质量为 m 的自由量子满足 E 2 = p 2 c 2 + m 2 c 4 。在量子力学中,能量和动量在波上分别作用为算符 i ℏ ∂ / ∂ t 和 − i ℏ∇ 。把它们代入 E 和 p 的位置,并除以 ℏ 2 c 2 ,就把能量关系变成了场 ϕ 的波动方程:c 2 1 ∂ t 2 ∂ 2 ϕ − ∇ 2 ϕ + ℏ 2 m 2 c 2 ϕ = 0 前两项构成普通的波动方程,它单独描述以 c 传播的波。第三项是质量项,是 m 唯一出现的地方。
在静止点源周围,一切都不随时间变化,因此第一项消失,方程变为 ∇ 2 ϕ = ϕ / R 2 ,其中 R = ℏ/ ( m c ) 。要在远离源的地方求解,令 ϕ = u / r :对于球对称场,这把方程变为 d 2 u / d r 2 = u / R 2 ,其在大 r 处趋于零的解是 u = e − r / R 。因此ϕ ( r ) ∝ r e − r / R , R = m c ℏ 这正是图 1 中的两条曲线。当 m = 0 时作用距离无限,指数等于 1,ϕ ∝ 1/ r :即虚线的库仑曲线。有了质量,e − r / R 就是实线多出来的那个因子,它使场在超过几个 R 后消失。
现在把论证倒过来。作用距离为 1.4 fm,意味着 m c 2 = ℏ c / R = 197.3 MeV ⋅ fm /1.4 fm ≈ 140 MeV ,即一个约 140 MeV/c² 的传递粒子。π 介子发现于 1947 年,其质量恰好如此。随后又发现了数十种强相互作用粒子,即强子,而夸克后来解释了它们有规律的族系。动画专家层中的表格展示了由此显现的秩序:三代夸克和轻子具有相同的电荷,仅质量不同;而力的传递粒子则单独列在一栏中。
对称性与力的起源 为什么是这些特定的传递粒子?为什么光子没有质量?现代的回答是对称性:力并不是人为加入理论的,而是由定律的对称性所要求的。
对称性与守恒之间的联系更为古老。对称性是指保持定律不变的变换。如果定律在各处都相同,动量守恒;如果在所有时刻都相同,能量守恒;如果在各个方向都相同,角动量守恒。埃米·诺特在1918年证明,这是普遍成立的:定律的每一种连续对称性都对应一个守恒量。
量子力学引入了一种经典中没有对应物的对称性。粒子由复振幅 ψ 描述,而可测量的只有概率 ∣ ψ ∣ 2 。因此,把每个振幅都乘以同一个相位因子 e i δ 不会改变任何可观测量,因为 ∣ e i δ ψ ∣ 2 = ∣ ψ ∣ 2 。任意角度 δ 都可以,因此这是一种连续对称性,诺特定理赋予它的守恒量就是电荷。
现在提出更强的要求:让相位 δ ( x , t ) 随位置和时刻而变。概率仍然不变,但波动方程却变了。它包含 ψ 的导数,而 e i δ ψ 的导数会多出一项,与 δ 的导数有关。只有当加入一个新场,且该场自身的变化恰好抵消这些额外项时,定律才能保持这种局域对称性。这个场就是电磁势,它的量子就是光子。该场的质量项本身会破坏对称性,因此光子必须无质量;由前一节可知,这正是电力作用距离无限的原因。
同样的方法,应用于更丰富的对称性,就产生了其他传递粒子。色对称性记为 SU ( 3 ) ,因为它混合了三种颜色,需要 3 2 − 1 = 8 个场:即八个胶子。电弱对称性 SU ( 2 ) × U ( 1 ) 需要 3 + 1 = 4 个场,它们表现为 W + 、W − 、Z 0 和光子。
隐藏的对称性:希格斯场 图 2. 希格斯势能密度 V 相对于场值 ϕ 的截面。对称态 ϕ = 0 是一个山顶(淡色小球);场沿虚线滚下,并停在最低点 ϕ = ± v 处。绕 V 轴旋转后,该曲线即给出墨西哥帽形。未按比例绘制。图例 V 希格斯场的势能密度。 J/ m 3 ϕ 希格斯场的值(它的一个分量),按粒子物理中的惯例以 GeV 表示的能量给出。 J v 两个最低点处的场值 ϕ = ± v ;v ≈ 246 GeV 。 J
前一节留下了一个谜题。使光子无质量的同一对称性,也禁止了 W 和 Z 的质量项,然而它们很重,分别约为 80 和 91 GeV/c²。出路在于:定律保持对称,而真空(即能量最低的状态)却不保持对称。图 2 展示了这种情况如何发生。
图 2 是希格斯场势能密度 V 的截面图,横坐标是场的值 ϕ (此处 ϕ 是希格斯场,而不是图 1 中的场)。曲线是对称的:它对 + ϕ 和 − ϕ 一视同仁。然而它的对称点 ϕ = 0 是一个山顶,由淡色小球标出。任何微小扰动都会使场沿虚线路径滚下,直到停在两个谷底之一,即 ϕ = + v (深色小球)或 ϕ = − v 。现在把曲线绕竖直轴旋转,它就变成了墨西哥帽,其谷底是一整圈等低的点。场必须落在其中某一点上,因此它选定的状态不如定律本身对称,因为定律对每一点一视同仁。谷底到零点的距离即数值 v ≈ 246 GeV ,场在整个空间中都保持这一数值。
在这一处处存在的背景中运动的粒子会与之相互作用,这种相互作用正是我们测量到的粒子质量。W 获得 m W c 2 = gv /2 ≈ 80 GeV ,其中 g ≈ 0.65 是弱耦合常数。每种费米子获得 m f c 2 = y f v / 2 ,由其与场的各自耦合 y f 决定:顶夸克的 y t ≈ 1 ,而电子只有 y e ≈ 3 × 1 0 − 6 ,这就是它们的质量相差约 300 000 倍的原因。光子属于真空所不破缺的那种电弱场组合,因此它保持无质量。最后,场可以围绕其静止值 v 产生涟漪,就像小球在谷底摆动。这种涟漪的量子就是希格斯玻色子,于2012年在 125 GeV/c² 处发现。
宇称(镜像)对称与 CP 并非日常物理中的每一种对称性都适用于弱相互作用。镜像反射对称不成立,而这一失效于1957年被发现,令人意外。
那一年,钴-60 原子核被冷却到极低温度,并在磁场中排列,使它们的自旋都指向同一方向。它们主要沿与核自旋相反的方向发射 β 电子。现在设想在垂直于自旋轴的镜子中观察这个实验。原子核在平行于镜面的平面内转动,因此它们的转动方向及其自旋都不变;但沿轴线运动的电子方向反了。于是镜像中会显示电子主要沿自旋方向射出,而这在现实中从未发生。弱相互作用能够区分一个过程与它的镜像。
把镜像与物质和反物质的交换(称为 CP 操作)结合起来,几乎能恢复对称性,但并不完全:中性 K 介子和 B 介子破坏了它,K 介子约为千分之二,而 B 介子在某些衰变中达到百分之几十。
相比之下,有些守恒定律从未被观察到失效。电荷、重子数 B (每个夸克 + 3 1 ,因此质子为 + 1 )以及轻子数 L (每个轻子 + 1 ,每个反轻子 − 1 ),在所有已观测到的反应中都保持不变。例如,衰变 p → e + + π 0 会守恒电荷,却使 B 从 1 变为 0,L 从 0 变为 − 1 ;实验表明,在这一通道中,质子的寿命超过 1 0 34 年,远长于宇宙的年龄。
动量转移与耦合常数 图 3. 动画中两个电子之间的力 F 随放慢后时间 t 的变化,在距离最近的时刻 t c 达到峰值。阴影面积即传递的动量 2 p ;高为 F m a x 、宽为 Δ t 的虚线矩形与之面积相同。图例 F 两个电子之间的电力;它是斥力。 N t 动画中的时间,放慢了约 1 0 12 倍。 s t c 距离最近的时刻,位于运行的中间;曲线关于它对称。 s F m a x 最大的力,在距离最近时达到:23.1 fN。 N Δ t 高为 F m a x 、面积与曲线相同的矩形的宽度,Δ t = 2 p / F m a x :推力持续的时间。 s p 运行开始时一个电子的动量;阴影面积为 2 p 。 kg ⋅ m/s
交换一个粒子如何使另外两个粒子分开?本节追踪动画中两个电子之间的一次具体碰撞,计算它们之间传递了多少动量,以及这股推力持续多久。随后利用交换图像,解释为什么电磁计算能够如此精确。
图 3 绘制了两个电子之间的力 F 随时间 t 的变化;它就是动画专家层中的红色曲线。有三个特征值得读取。第一,曲线关于 t c 对称,即距离最近的时刻,此时两电子相距 100 nm,并在该处达到峰值 F m a x = 23.1 fN 。第二,在运行的起点和终点,两电子相距 343 nm,仍以 1.96 fN 相互推斥,因此曲线在边缘并未降到零。第三,曲线下方标注为 2 p 的阴影面积就是冲量:力所传递的总动量。
为什么这个面积是 2 p ?每个电子开始时都具有指向对方的动量 p 。斥力使它在 t c 时减速至静止,然后把它推回,因此它最终的动量是背离对方的 p 。它的动量变化了 2 p ,而根据牛顿第二定律 F = d p / d t ,动量的变化等于力—时间图下方的面积:∫ F d t = Δ p = 2 p 虚线矩形把这一面积转化为一段持续时间。它与曲线面积相同,高度为 F m a x ,因此其宽度为 Δ t = 2 p / F m a x 。以恒定推力 F m a x 持续 Δ t 将传递相同的动量,因此 Δ t 度量了碰撞持续的时间:即峰的宽度。
现在算数值。在距离最近时,两个电子都静止。从 100 nm 远离到 343 nm 时,它们的电势能下降 10.2 meV,两个相同的电子平分这部分能量,因此在 343 nm 处每个电子的动能为 K = 5.1 meV 。取电子质量 m e ,其动量为 p = 2 m e K = 3.9 × 1 0 − 26 kg ⋅ m/s ,面积为 2 p = 7.7 × 1 0 − 26 N ⋅ s 。除以峰值力得到 Δ t ≈ 3.3 ps ,即峰的真实宽度。动画将时间减慢了约 1.1 × 1 0 12 倍(它在 9 s 内显示 8.2 ps),这使该峰在屏幕上被拉伸为 3.7 s。
2 p 是由光子传递的,但这是一种特殊的光子。在质心系中,每个电子最终的能量与开始时相同,因此光子传递了动量却没有传递能量。自由光子总满足 E = p c ,因此一个有动量却没有能量的光子不能独立存在:它是虚光子,只允许存在于发射与吸收之间的短暂时间内。把电子视为沿经典路径运动仍然是合理的,因为它们在起点的约化波长 ℏ/ p ≈ 2.7 nm 远小于 100 nm 的最近距离。
完整的量子描述是一系列项之和,每一项都画成一个图,图中粒子线在称为顶点的点处相遇。一个交换光子给出最低阶项。每增加一个光子就增加两个顶点,而每个顶点都带来一个电子电荷 e 的因子。两个额外的 e 因子组成 e 2 ,用真空介电常数 ε 0 将其无量纲化后,即精细结构常数α = 4 π ε 0 ℏ c e 2 ≈ 137 1 因此每增加一个光子,其项大约被 1/137 压低,所以只需几项就能给出电子磁矩到 1 0 12 分之一的精度。其他力的耦合大小差异很大:1 GeV 附近的强耦合约为 1,因此这一展开在那里失效;核能量尺度的弱耦合约为 1 0 − 5 ;而两个质子之间的引力仅为 6 × 1 0 − 39 。
颜色、禁闭与渐近自由 图 4. 夸克与反夸克在间距 r 处的康奈尔势 V (实线)及其两项(虚线):类库仑项由 α s 决定,直线项斜率为 σ 。它们在 r 1 处相互抵消,此处 V = 0 ;把这对粒子拉伸到 r 2 会使 V 增加 Δ V 。图例 V 夸克—反夸克对的势能(康奈尔势)。 J r 夸克与反夸克之间的间距。 m α s 强耦合;决定类库仑项的深度。 σ 弦张力:直线项 σ r 的斜率。 J/m r 1 两项大小相等并相互抵消、从而 V = 0 的间距;约 0.3 fm。 m r 2 间距 1 fm,用于与 r 1 比较。 m Δ V 从 r 1 到 r 2 时 V 的增量:约 0.8 GeV。 J
至今从未有人单独观测到夸克,本节解释其原因。夸克与反夸克之间的力在短程上类似电力,但在长程上却完全不再减弱。
图 4 绘制了一个夸克与一个反夸克的势能 V 随间距 r 的变化。实线是康奈尔势,这是一个简单的公式,能很好地拟合重夸克—反夸克对的质量:V ( r ) = − 3 4 r α s ℏ c + σ r 它的两项用虚线画出。第一项标为 α s (蓝色虚线),类似库仑势:它按 − 1/ r 变化,其深度由强耦合 α s 决定,并在短程上占主导,把 V 急剧拉低。第二项标为 σ (金色虚线),是一条直线,其斜率 σ 称为弦张力;它在长程上占主导,并无限制地持续上升。令两项的大小相等,3 4 α s ℏ c / r 1 = σ r 1 ,即得两项平衡的间距:r 1 = 3 σ 4 α s ℏ c ≈ 0.3 fm 此处取 α s = 0.3 、σ ≈ 0.9 GeV/fm 。由于两项符号相反,它们在该处相互抵消,实线在 r 1 处与 V = 0 相交。
为什么能量会随间距成正比增长?胶子与光子不同,它们携带自身所传递之力的荷,即色荷,因此彼此相互作用。两个电荷之间的电场线会扩散到整个空间。而夸克与反夸克之间的色场线则会互相拉拢,聚成一条狭窄的管,即弦,其单位长度的能量固定。把这根管拉长 Δ r 需要能量 σ Δ r ,这就是那条直线项。
因此在长程上,吸引力(大小为 d V / d r )稳定在常数 σ 。换成日常单位,σ = 0.9 × 1 0 9 ⋅ 1.602 × 1 0 − 19 J /1 0 − 15 m ≈ 1.4 × 1 0 5 N ,相当于 15 吨的重量,拉在单个夸克上。
因此,把这一对拉开需要越来越多的能量。在图 4 中,把它从 r 1 拉伸到 r 2 = 1 fm 会使 V 增加 Δ V ,约为 0.8 GeV,即竖直的线段。这已经足以产生一对新的轻夸克—反夸克。于是弦并不会把夸克释放出来:它会断裂,断端处新产生的夸克和反夸克与原来的夸克结合,形成两个无色强子。被猛烈地从质子中击出的夸克,在探测器中并不会表现为自由夸克,而是表现为一股狭窄的强子喷注。
强耦合也随距离变化,其原因同样是胶子的自相互作用:它使 α s 在短程上变小。更高的碰撞能量探测更短的距离,α s 在 Z 质量 91 GeV 处约为 0.12,在 2 GeV 处为 0.3,在 1 GeV 附近约为 1。由此得出两种行为。被猛烈撞击的夸克,在短程上被探测时,几乎表现为自由粒子:这就是渐近自由。运动缓慢的夸克处于长程,则保持束缚:这就是禁闭。动画中的弹簧是弦的一个简化模型:它们的拉力随伸长而增大,而真实弦的拉力保持恒定,但两者都能把夸克留在内部。
例题:光子的质量能有多大? 第一节已说明,只有无质量的传递粒子才给出无限的作用距离。我们凭什么确信光子真的无质量?本题说明,若光子有一个很小的质量,动画中会出现什么,以及测量能允许多大的质量。
假设光子具有一个很小的质量 m γ 。由第一节,电子的势能会多出因子 e − r / R ,变为 k e 2 e − r / R / r ,其中库仑常数 k = 1/ ( 4 π ε 0 ) ,R = ℏ/ ( m γ c ) 。力是这一能量对 r 的负导数。对 1/ r 求导得到熟悉的 1/ r 2 ,而对 e − r / R 求导会多出第二项,即 r / R 乘以第一项:F = r 2 k e 2 e − r / R ( 1 + R r ) 要使截断在动画中可见,即 R 等于 100 nm 的最近距离,光子质量应为多大?m γ c 2 = R ℏ c = 1 0 8 fm 197.3 MeV ⋅ fm ≈ 2 eV 在相同的间距处,力会乘以如下因子:在 100 nm 处(此时 r / R = 1 )为 e − 1 ( 1 + 1 ) = 2/ e = 0.74 ;在 343 nm 处(此时 r / R = 3.43 )为 e − 3.43 ( 1 + 3.43 ) = 4.43 e − 3.43 = 0.14 。读数将显示约 17.0 fN 和 0.28 fN,而不是 23.1 fN 和 1.96 fN,它们的比值将从 11.8 增长到约 60。
由太阳风所携带的磁场测量表明,光子的质量低于约 1 0 − 18 eV / c 2 ,因此R > 1 0 − 18 eV 197.3 × 1 0 6 eV ⋅ fm ≈ 2 × 1 0 26 fm = 2 × 1 0 11 m 这超过了地球到太阳的距离。因此平方反比定律至少在地球轨道范围内成立。
重传递粒子则是相反的情况。对于质量为 91.2 GeV/c² 的 Z 0 ,R = 197.3/91 200 fm = 2.2 × 1 0 − 18 m 。在电子相距 100 nm 处,它的力被因子 e − 4.6 × 1 0 10 压制,只有在约 100 GeV 的碰撞中,它才会与电磁力一样强。
标准模型的局限 这一模型的适用范围令人印象深刻。几个 TeV 的碰撞可探测约 ℏ c / E ≈ 1 0 − 19 m 的距离,而在这样的分辨率下,没有任何夸克或轻子显示出可测的尺寸。然而,该模型需要约二十来个实验输入量,即它无法预言的质量、耦合和混合角,并且它至少遗漏了四件事。
中微子质量:中微子振荡(即中微子在传播中改变类型)表明中微子具有质量,低于约 0.5 eV/c²,不到电子质量的百万分之一;而该模型中中微子没有质量。 暗物质:星系的运动和宇宙微波背景要求的物质量,约为原子所含物质的五倍。 宇宙中物质与反物质的不平衡,远大于该模型的 CP 破坏所能产生的程度。 引力:两个能量为 E 的粒子之间的耦合 G E 2 / ( ℏ c 5 ) 只有在普朗克能量 1.2 × 1 0 19 GeV 附近才达到 1,这比对撞机能量高出约 1 0 15 倍。 延伸到哪里 《库仑定律》讲的就是单光子交换,而《电磁波》由光子构成。作用距离公式和湮灭依赖于《狭义相对论》中的 E 2 = p 2 c 2 + m 2 c 4 ;产生力的相位,就是《波粒二象性》和《薛定谔方程与隧穿效应》中的振幅;而对称性与守恒之间的联系,在《角动量及其守恒》中已经起作用。《放射性与半衰期》中的 β 衰变就是 W 交换,而《裂变、聚变与 E = mc²》中的质量,主要是胶子场以及在其中运动的夸克的能量。《引力即时空弯曲》描述的,则是该模型遗漏的那种力。